【蔺苏】【像他,是他】

看了《老九门》的预告,要掉启红坑里了

张艺兴还是蛮帅的~适合二月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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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不死的生活总是波澜不惊。

当你见惯了人来人往生生死死,见惯了一个朝代的兴盛繁华与没落衰败,那些因为世事变迁而带来的或是伤感或是愉悦便渐渐淡了。

没什么人是时间带不走的,也没什么感情会留存永远。

对于这一点,蔺晨是在得到永生的第三百年之后才悟到的。

那时他已经吓跑了四五个姑娘,送走了一个爱人。

 

遥记得那年那白发苍苍的人躺在自己怀里,笑得恬淡:“我怎么突然有些后悔了呢?”

“后悔什么?”蔺晨问。

“也许一开始便不该答应与你在一起,看着你数十年如一日的模样看了几十年,有些倦了。”那人笑得狡黠。

“长苏啊,你这没良心了一辈子,到走就不能给我留个念想?”蔺晨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早知道就不救你了!说什么都不救!”

“要念想做什么?又不能吃!”梅长苏翻了个白眼,“你确定人有转世?”

“我不确定,”蔺晨摇头,“你当知我一向于猎物的脸不怎么敏感,换做是你,会注意今日吃的鸡长得与哪只相像吗?”

“感情蔺少阁主拿我跟鸡当成一类了?”梅长苏气得直咳嗽,作势要推开蔺晨,“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诶,不是,你这脾气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蔺晨一脸的无奈,“你别逼我啊,你一逼我我就等你,不就是几百年吗!以后你不回来我便不再入镇店了,如何?”

“蔺晨!”梅长苏说话间就换了一张略有感伤的表情,“我是真的后悔了,若当初不答应与你在一处,我走了之后你是不是也不会感到孤独?”

“这是要在临走之前跟我聊聊佛法?”蔺晨笑,“若说得到了又失去确然是件悲伤的事,但若说从未得到过,那也不是什么幸事。从前不觉得孤独,也不觉得情爱是什么有趣的东西,但既然作为一个人的日子早已离我远去,那作为一个吸血鬼拥有漫长无边的寿命时,我总要对得起我自己的心。爱你便是爱你,没什么可遮掩纠结的。

你我在一处,便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能永远又如何?左不过是几世几百年的转世轮回罢了,我等得起。”

蔺晨的那句话和着窗外的秋风吹进了梅长苏的心里,带起了些本就酸涩的情绪里所剩无几的甜蜜。他手指绕着蔺晨的那缕青丝,半晌才确定般问道:“此话当真?”

“比金子还真。”蔺晨少有的好脾气,“怎么,连我也不信了?”

梅长苏那最后一句话像是被风吹得散了,像是被吹进了蔺晨心里。

他说:“信,如何不信呢?若是连你的话都不信了,我又能信谁呢?”

 

彼时窗外忽然下起雨来,顺着敞开的窗滴在蔺晨的脸上,看上去像是在流泪一样。

 

“你叫什么?”蔺晨斜倚在一株老树下,依旧是那一袭白衣,神色轻佻。

总角的孩子侧头望了望他,觉得这人实不像个坏人,伴着童真的声音里是从没有过的稚嫩:“梅长苏。”

“这名字好听,谁起的?”蔺晨蹲了下来,觉得自己眼光当真不错,两百年前一手捏就的这皮相便是小的时候也是个美人。

“爹爹从书上看来的。”小梅长苏头上还是两个发髻,耳边垂下了几缕碎发,看得蔺晨心痒痒。

“你爹是个读书人?”

“爹爹是秀才!”

蔺晨闻言笑了下,直起身子,伸了手:“我懂的可比你父亲多,你不如跟我学,如何?”

像是从前便有个人跟梅长苏伸手说“跟我走吧,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再不分离”,梅长苏脑子里蹦出了些从未见过的画面,那画面上两个比爹爹还俊朗的书生中也有一个如面前的这个公子一样的眉目如画,他不禁点了点头:“好!”

他向那只伸出来的手搭去,触手冰凉,却又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彼时的梅长苏尚不知何为转世,何为轮回,何为注定的缘分,何为上辈子欠的,这辈子终究要还。

 

然而跟蔺晨在一起读书学习的日子并没有梅长苏一开始想象的那么好过。

他是在加冠那天知道蔺晨不是人的。

倒也没什么惊讶,见惯了一个人十几年如一日的容颜,是个稍微用点心的人都能察觉出来点什么。

“你不怕?”蔺晨挑了月圆之夜,现了血红色的眼睛和锋利的獠牙。

“不怕。”弱冠之年的少年是清秀的,也是淡定的,没了上辈子的病弱,这十几年跟着蔺晨学了不少诗书史册,那武功也没落下,面色红润之时蔺晨都有些觉得,这个人到底是变了的。

“为什么?”蔺晨好奇,“传说你也不是没听过,我毕竟是吃人的。”

“长苏跟着师父这十几年,虽然不怎么长进,但师父是好人还是坏人大约还是懂的。”梅长苏袖手观望着,心里想着大约每个与常人不同的人都是如此敏感而又多疑的,从前因为多了一个手指而备受歧视的爹爹是,如今这个英俊不俗的师父是。

蔺晨收了捕猎时的模样,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人,他转了视线向远方,而后笑:“你跟他,真的很像。”

“他?他是谁?”梅长苏好奇问道。

“没什么,今日你也累了,去睡吧。”蔺晨回过神来,淡淡吩咐了一句。

“是。”梅长苏拱手行礼,扭头回了房间。

那个住了十几年,师父从来都不愿意踏足的房间。

 

“你,到底是不是他呢?”蔺晨望着那越来越熟悉的背影呢喃,神色迷离。

初初带这个孩子回琅琊山的决定只是冲动之下的结果,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梅长苏的转世 ,饶是这孩子带着眼角的那道一模一样的疤,饶是这孩子张嘴就是“蔺晨”“养鸽子的”之类的话三五年之后才懂的叫“师父”,他也不能确定。

后来这孩子越长越像,他便确定了,也更纠结了。

我到底爱的是谁呢?这个长苏还是那个长苏?

乱七八糟。

没尝过情爱的滋味时,蔺晨总是笑看人间百态,一旦开始有了心悦之人便患得患失,而失去之后等待轮回便更是折磨人,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便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等。

这是一笔极其糊涂的帐,大概自古就没有人算明白过。

那晚蔺晨杀了三个人,那晚梅长苏一夜无眠。

那晚有人见到了蔺晨的面目开始大肆宣传山里有吃人的恶鬼的谣言,那晚梅长苏看见了蔺晨房里的那一幅幅画和那一本本随笔。

 

画上的人眉目低垂,似笑非笑,眼神深邃如浩瀚夜空,藏了一种梅长苏不懂的情绪,藏了一个梅长苏不懂的地方。

那人陌生又熟悉。

说他陌生是因为梅长苏做不出来那神态,也没见过如此病弱之人;说他熟悉是因为那画上的人,分明就是自己。

不得不说蔺晨从不展示的画功好得不像话,再好一些这画上的人大约是要走下来的。

梅长苏手里的随笔解释了他的疑惑。

那画上的人也叫梅长苏,那画上的人是师父的心爱之人。

那画上的人最后死在了师父的怀里,那画上的人最后答应了师父若有来世,定不负相思意。

梅长苏手有些抖。

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爹爹去世了之后他与师父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他从来都笃定自己便是师父最爱的人。

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我又是什么呢?一个替代品?一个念想?

他坚信自己不是那个画上的人,从来没有如此相信过。

他抱着那随笔落泪,在心里告诉自己就一条就足以证明了:我,无论何时,绝不会为了旁人,丢下师父一个人。

就是心好疼啊······

 

蔺晨此时并不知道这些,他守着悬崖边上的那朵灵芝成熟,数着日子等长苏恢复记忆。

“师父。”梅长苏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些颤抖。

蔺晨从树上跳了下来,正看见梅长苏一脸的痛苦。

“怎么?生病了?”他伸手去搭脉。

“师父,我若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人,你会失望吗?”梅长苏退后一步,不让蔺晨诊脉。

蔺晨眸光流转看见了那画卷,心下了然,沉吟片刻他说:“是谁又如何?如今看来,不重要了。”

“为何?”

“我用了一生的气运遇到了他,与他在一起十几年,而后漫长的等待时总是想,若是人真的有转世轮回,再回来的他,还是不是他?”蔺晨转头看向夜空,“但这问题,该是你回答。”

“我,不是他。”梅长苏低头,“让师父失望了。”

蔺晨笑了,他揉了揉梅长苏的头顶,动作轻缓拉着人入自己的怀:“你何时能悟透我啊,就可以不必叫我师父了。”

“那叫什么?”梅长苏吸了吸鼻子。

“想叫什么叫什么。”

 

“养鸽子的!你大爷!”梅长苏望着铜镜里自己满脸的乌龟,气得怒吼。

“嗯,这声吼得不错,中气十足!”蔺晨搅着汤药进屋,满脸淡定,“差不多快好了。”

“你能不能着调一点?!”梅长苏没好气地问,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向我最可爱的长苏学习?捏着自己的画像跑过来告诉我那不是你自己,然后问我会不会失望?”蔺晨给他塞了口青梅,挑眉戏弄他。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事你能说一辈子。”梅长苏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傻,赖我咯?”蔺晨笑着回答,“不过这场病生的去确实好,省了我的灵芝了。”

“你是蔺晨不是?”梅长苏捧着那张凑过来的脸仔细看,“我记得上辈子你可疼我来着,这辈子怎么净没好话?”

“上辈子是溺爱,这辈子才是正经的喜爱。”蔺晨拿帕子沾水擦了梅长苏脸上的乌龟,倒认真了许多,“反正爱的一直都是你,紧张什么!”

“别臭美了,谁紧张!”

“等下辈子你再回来啊,我定然给你留着你的那封信!”蔺晨手里拿着梅长苏的“命脉”,那心里肝肠寸断林林总总写了不少情爱不舍,最后独独留了一句“吾心悦师父蔺晨已久矣。”

 

“事到如今,你倒是纠结到底爱谁啊?”

“事到如今,你倒是纠结你到底是谁啊?”

 

事到如今啊,琅琊山上多了一双恩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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